一氣之下連夜收拾了行李,回到空無一人的老家,
手機一響再響,卻連一通也-沒有按下接聽。
看到好友智旌從網路傳來的訊息:
「哥你跑到哪去了???」
「有心事出來講給我聽啦~~~」
「問號問號…都不回」
不要點開,就不會顯示為已讀,
這是跟珮珮玩行蹤捉迷藏的慣用冷戰伎倆。
反正狀況不好的是我不是他,冷處理一下不過份吧。
說到珮珮,匆匆離開那個住了好多年的公寓,
都是因為她。
自從她年中通過了教甄,到了某所國中任教,
開始情緒變得好壞,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每天回家就是悶悶不樂,問了也不說。
冷冷的對話,冷冷的互動。
就連隔著衣服感受到的體溫都好不真實,
只有在她熟睡後緊緊摟著我手臂的習慣,
瞬間才會讓我覺得,好像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這樣的情況一直都沒有好轉,
而我始終以為只是她工作太累壓力太大。
前幾天下班後等到珮珮來接我,
(她比我早下班半小時,所以車讓她開)
我正襟危坐地在車上問她:
「可以跟我聊聊嗎?你怎麼都這不開心呢?」
她轉動方向盤,冷冷地回了一句:「沒事。」
累積已久的情緒,突然在我心裡的某個地方爆開來。
「你知道你這樣是在折磨我嗎?」
在一個紅燈前,我解開安全帶,開了車門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哪管她在車內不斷喊著:「唐恩裴你幹嘛啦!?」
我一個字也當作沒聽見。
那天晚上剛好珮珮是回她家吃晚飯的日子,
我一個人走回鬧區邊緣擁擠公寓區塊的「家」,
那份無名的憤怒與焦躁不斷侵擾著我,
拿了幾套衣服跟隨身物品就搭著計程車去到車站,
票一買,車一搭,在鐵軌撞擊的震動與聲響下,
回到半鄉不城的老家。
那個半夜珮珮總共打了10通電話與5封訊息才告一段落,
我知道這是她嘗試的極限。
我的脾氣平常一直很好,可是萬一超過了忍耐的程度,
倔起來比誰都要硬,冷酷得連自己都會害怕。
她的來電顯示已從親暱的名字變成了生冷的阿拉伯數字,
而決口不說再見,是我對她最大的反動。
就算以後會後悔也好,
總之這一次我是真的瘋了。
簡單寫了封mail跟檢驗室的老闆說我不做了,
至少我們的日常業務都是承接的CASE,
我的部份剛好告一段落,也不至於留下大麻煩給老闆。
回家放空了兩天,
騎著鏈條早已生鏽的淑女車晃了整個鎮的大街小巷,
沒有目的性,沒有終點站,
如果配上廣播器和競選旗幟,就跟掃街沒什麼兩樣了。
儘管幾年工作下來有著一筆短時間還用不完的儲蓄,
可是一整天無所事事的空白讓我厭倦,
看到路口雜貨店外面貼著一張剛貼不久的徵人啟示:
「徵晨間牛奶遞送員」。
我車一靠就進去問老闆:
「請問你們有在徵人送牛奶嗎?」
老闆正戴著老花眼鏡低頭看報紙,
一看到我上門才突然彈起似的招呼我。
「你要做嗎?每天都要五點就到這裡準備喔。」
「嗯,沒問題。」我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一週要送六天,休息那天老闆自己送,
七點前要送完60戶,一天300元送好現領。
雖然比起之前大公司附設的檢驗機構是微不足道,
不過想想差不多可以打平日常開支,不至於吃老本。
剩下的時間可以讓我好好沉澱,想想事情。
忘了在繁華都會的那群酒肉朋友,
忘了那位認定多年要相伴一生的過敏源,
忘了自己的出身與學經歷,
在這個小鎮的新生活,
三十而立,
我從負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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