俐溫＃012beta-01

我來到最擁擠的一個城市，也踏入人生最空妄的歲數。
還以為會是一個新的開始，沒想到只是場白日夢罷了。

一場喜宴的場合裡遇到曾經一起辦喜宴的對方，
曾幾何時也忙到失算我們有共同的朋友圈。

沒有放我們坐在同一桌真是今天這對新人的最大仁慈了，
儘管是目光所及距離，還有互相對到眼的時候。

終於把每一道菜都吃了一口，喜酒本來就不是來吃飯的，
散場的時候免不了跟新人打個招呼，
說巧不巧就跟離了婚的妻子站到一塊去了。

當然我們也沒有打算在大家面前多說什麼，
倒是得先跟新人說說話拍拍照。
新娘是我們的學妹：「學長學姐好久不見，謝謝你們來。」
我們擠出一點乾笑，直說恭喜，還請新郎多多照顧我們學妹。

走出會場的大門外，我甩玩著兩顆喜糖，
沒注意她轉身回來找我：
「你什麼時候搬來台北的？」

我：「一月被調來的，我也不想來妳不要誤會。」

她：「我又沒有說什麼。總之你還活著。」

我：「活，當然活，一定活得比妳好。」

她：「小孩子脾氣還是死都不改，懶得理你，先走。」

我：「走好。」

----

已經想不起來當初為什麼能夠吵到離婚了，
如果說我們誰有小三小王什麼的還能理解，
但我們兩個老實說都沒什麼生活上的困難，
只是拌嘴吵架然後賭氣冷戰，
加上彼此工作都忙沒心思好好談談，
這條河就這麼隨著高低差出海了。

如果我們有小孩會不會有些不一樣？
如果我們誰先拉下臉來是不是就解開了？
這些問題的保存期限已經過了好一陣子，
想也沒意思。

如同我們吃喜酒都還會碰在一起，
彼此其實都還是知道對方的近況，
除了不打電話不傳訊息不要見面以外，
在社群網絡上還是好友。

好友說起來真是有些黑色幽默，
無話可說算哪門子好友？
但就像心理師說的，
若你自己是第一個圓圈，
那麼你會把誰歸在第二個圈？

想了想自從跟她交往之後，
本來就跟家人不大談心的我，
脾氣也倔，從不跟朋友說心裡話，
似乎都算她是我的第二圈。

認識的時間太久了，
有時候是知心好友，
有時候是人生導師，
有時候是互相看顧，
有時候是鏡子裡的另一個自己。

所以會忘了當初的心願，
所以說話隨便了，
所以關心省略了。

----

其實很想在年末找個時間與她談談，
只是白天一到辦公室就把這件事丟到九霄雲外，
下了班就像條狗只想買個便當回家洗澡睡覺。

思念的衝動夾在夜深人靜夢醒時分，
「好啦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這句話大概演練一百多次，備而不用。

鏡子裡的我，也就是她，
我們都有一些爛缺點，
就是不知道哪來的自尊心。
你對我說了不好的話如果不道歉我就不會再理你。
就算原諒你了也不會告訴你。

我們都是在社會裡努力生活著的人，
我們不在金字塔頂尖，
但也不會是塔的基底。
因為兩個人差不多，所以才會在一起。
差不多的學歷，差不多的經濟能力，
差不多的見識，差不多的愛情觀。
差不多的付出，差不多的倔強。

----

分開之後，嚴格說起來也算是恢復單身生活，
總是會遇到幾個對象，
不大會先預想未來，
某種程度上算是感情的替代品。

都會霓虹閃爍，鬧街後巷小酌。
偶爾有人聊聊，交流一些我不了解的個人傳記。

算起來我的同學朋友往往都是教授工程師律師公務員，
以前找對象多少都會希望對方也差不多是這個圈圈，
而且我也喜歡聰明的人，喜歡談吐有程度的，
喜歡能跟上我的腦袋節奏的，喜歡說話進退有據的。
EX.大概就是這樣的人。

後來放開來燈紅酒綠，才知道人的動物本質。
不需要太理性，只要今晚的心情舒坦就好。
我喜歡聽人家說話，說她自己的事情。
就像一個喜歡看故事書的小孩一樣，
翻過一本又一本。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