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16日 星期日

1016

身旁坐了比我年輕的男學生,
所以在高鐵上安安心心地睡著了。
這陣子處於一個瘋狂的過渡期與轉變期,
九月底開始幾乎都沒有睡過一頓好覺。
每天上班工作越來越多,
看來是要榨乾我到最後一天。
國慶連假三天,
三個晚上的睡眠加起來不到十個小時。
這週下場就是鼻水倒流加牙齦腫爆。
於是一眨眼就到了週五,
在一個大晴天曬完太陽後,
回家梳洗換上輕裝上台北。
那些你期待很久的事情,
不論如何到了當天感覺都還好而已。
所以我就在高鐵上睡了一會兒。
隨著「艷火」的重複播放,安心地。
※撲火 我們相視笑著 撲火
※什麼都不說 不說的 是真的
※我們相視笑著 是夢也快樂
終於敢於直視自己的空缺,
真正接受了能如何便如何的處境。
一種不甚飽滿但卻真實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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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沒有遇到一個那樣,
如此讓你為之著迷的對象?」
會一直想到他的一舉一動,
想起他跟你說的每一句話。
總是勾勒著下一次一起出門的場景,
還有符合預期與超乎預期的反饋。
輕輕的觸碰或是淺淺的一笑。
那些年輕的悸動是不是不會再來了?
還是只是你掉進了自我冰封的牢籠。
就算生活中有那麼一兩個人,
你也會考量很多因素,
工作圈,生活圈,朋友圈,
人生規劃和未來的發展性。
然後你的興趣就會被一些不符合的選項減消了。
就因為慎重對待才會考慮這麼多,
於是自己跟自己說,
算了啦,再說吧。
我想這應該也不是我才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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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新回到台北的路上,
我還是有些迷惘和擔憂。
害怕新的環境和職場表現的不好,
害怕新的生活不如預期。
街上人好多,車水馬龍。
種種的外顯因素,不由自主地想。
那個穿著卡其色制服的男孩又回到記憶中。
其實老家跟嘉義都有我很喜歡的部份,
我喜歡沒有人的馬路,
喜歡認識我的飲料店老闆和麵店老闆。
騎很久的車上下班,
長長的路上(我想我們是朋友~)
我總是想著天馬行空的各種事情。
從芝麻蒜皮日常瑣事到自我期許跟夢想。
我還記得這條經過大林的路,
是我要騎車去中正圖書館看書的必經之地。
上個週二、三我去抄了那邊最後一次。
熟悉的豆花攤,
檳榔攤前右轉莊敬街。
關於嘉義的記憶和往事以後還多的是機會寫。
等我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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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是沒有捷徑,
只是捷徑少了很多風景。
人生不是沒有後悔,
只是後悔沒有任何意義。
過得好或不好,我都會向前看。
那些困在往日時空的自己只存在深夜的夢裡。
再往前一點點,
你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了,
再往前一點點,
你愛過或恨過的人就不那麼重要了。
身為悲觀派的我,
能做到這樣已經是莫大的樂觀了。
還有好多事情沒做,
還有好多蠢話沒說,
還有好多關卡沒過,
還有好多快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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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你不停散落 我不停拾獲
※我們在遙遠的路上 白天黑夜為彼此是艷火

2016年9月25日 星期日

俐溫#008

好多人在結婚,好多人結了婚。
當初我們的偶像跟喜歡的歌手也都結婚了。
好多人正離婚,好多人離了婚。
那些令人稱羨的夫婦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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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婚禮不要鋪張也不要排場。
何況是俗套到不行還要付錢給婚禮設計的那種。
玩遊戲才能娶新娘呦,
婚紗照要有創意呦,
婚禮小物都是過了那天就變垃圾的文創小物。
為什麼不能好好地牽個手一起去戶政登記,
帶著各自最好的朋友來簽名。
這兩個簽名代表著兩個人過往的點滴和累積。
他們跟著你們一路走來,
見證這一天,能有個歡喜的約定。
我不要一堆流程和禮金,
最重要的這天,我們就是世界的中心。
去你媽的親戚,去你媽的鄰居。
還要換好幾套衣服彩衣娛親,
當新人是circus monkey?
如果這一天都不能自己做決定,
那麼又怎麼在往後的日子,
不為他人所拘。
但我也不那麼反社會,
至少還是得交換戒指:
好歹也知道為什麼要戴在左手無名指吧。
是為了保護彼此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左撇子的戒指要在右手無名指。
至少還是得交換誓言:
聽聽對方現在開的空頭支票,
如果以後他沒做到,
這種說謊又喇叭的人何必繼續折磨?
所以不要說一輩子這句話。
而是要附上但書,
如果還愛的話,再一輩子。
太多做不到的事情變成空口白話,
還以為是至高無上的浪漫。
看看身邊的人好嗎?
鑑往知來好嗎?
「要不是為了孩子,為了家庭...」
說了這種話的人大概也只剩下恨了。
我希望以後的她至少跟我有個共識。
萬一不愛了就不愛了,
想走就走吧。(要留也可留)
好聚好散,還是知心朋友。
但請給我唯一的尊重,
別在還在一起的時候,跟別人好。
一顆心可以受傷,但不能窒息。
結婚對大家來說,是什麼樣的意義呢?
我睜大眼睛參加朋友們的婚禮,
希望得到我不懂的細節。
因為沒有人真的懂,
所以我不斷學習。
我也有自己夢中的婚禮。
自己帶著腳架到有特別意義的所在拍結婚照,
不為了漂亮的成像去無關的場景,
不為了婚攝自以為的創意拿堆怪道具。
只要肩併著肩,只要笑得真心。
分很多個晚上請各個圈子的朋友來吃飯,
介紹對方,或介紹自己。
「以後我的好朋友也都會是妳的好朋友。」
我很有自信的說。
熟的小圈子氣氛才會好,
不要宴會廳不要跑典禮。
請你們來吃飯,相聚談心。
帶個小禮物就超乎預期。
儘管這麼一來一年半載才算辦完喜宴,
但至少賓主盡歡,
能夠聊到心底。
最後是我們自己的peak時間。
就說了我不做空泛的約定,
噁心的話在這一天前應該早也偷偷說盡。
我對你的承諾就是「視如己出」,
如果你不懂這句話應該也不會站在這裡。
啊!還有你跟我媽一起落水我會先救你。
註1:醒醒吧你沒有........

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

0623_16 三一自述

其實我今天只該發這則噗的,但是社會事情還是關心。簡單來說今天去研習,中午跟同期新進同寢室的朋友聊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其實也不是什麼深談,就聊彼此的工作近況。還有接下來有什麼計畫。

他大概是全世界最能知道我平常總是在抱怨的狀況的人吧
他也說現在他都放輕鬆在做事,慢慢來,不要趕。
一樓原本我們民雄所現在榮調來嘉義所的股長也總是這麼跟我說,
工作的時候就當作自己在散步在運動,不要想太多。

今年以來我總是帶著一種戒慎恐懼的心態面對工作,總是趕著做完,想早一秒下班回家。不只身體累壞了,心情也都很差。大概到六月初因為修正了一些未來的藍圖,才不因為心裡不踏實一直惡性循環下去。有些部分對自己太嚴苛了,因為我深怕因為過於善待自己而導致發展遲緩。(事實上我的確遲緩)

下午的課是政風主辦的,也是我年底要考的類組XD 看著總處來的組長在台上講講講,我就開始打起瞌睡。半醒半夢中,好像回到中正的教室裡,一樣嘉義的空氣,一樣嘉義的午後雷陣雨。悶雷大作,光線驟暗,緊接著大雨滂沱。

我常說自己不大對過去的什麼感到後悔,因為過去就過去了也不會有機會重來。
但淋雨騎車回家的70分鐘裡,不斷想起高中時代的我。光鮮亮麗的入學,可以進數理資優班但自己不去,結果以全校末端的排名結束我的高中生涯。


高一上第一次段考還沒崩壞,化學考了全班最高,還跟同學去考了奧林匹亞物理科競賽的初試(當然是沒過XD) 到底後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兩三年的過程請參閱書寫治療的訪談報告XDD (太長了等我哪天變成人物再來寫自傳) 後來去了台北大學一年,我一直很想念我們六人寢室的室友們。有時候還是會突然想起他們的臉。還有我被車撞斷腿消失的那一年。

輾轉回到中南部,後來去了中正,其實第一年第二年過得也不好,跟朋友也不算處的很好,而且持續不振,不把未來什麼的放在心上。

大三大四比較像個轉折,至少該做什麼就會去做,沒有之前那麼迷茫。認識很多不同圈圈的別系朋友,一次打三四份工。


畢業之前在某些場合裡面還算是喊水會結凍的。真正大學畢業了,第一次覺得自己沒那麼魯。

到了花蓮一切歸零,精神上的水土不服,很想用力,卻不得要領。不論是功課還是打球還是人際關係上。在嘉義原有的掌握度於花蓮都成了過眼雲煙。說真的我四年半裡,大多時間都不開心。很多不好的事情也都在這段時間裡面一一發生。

不過這段時間有一些感情的來往,算是我很珍惜的部分。大概就是有失有得吧。在兩三段裡面學著愛人的方式,而最終我明白了被愛才是愛。然而我的循環一直都在,有前進的動力的時候過程都不好,等到心裡平靜後才又來頑皮。


這兩三年亦然,種種無力感,最後總是成了回憶。
恩恩仔細想想,這句話也是我全部人生的總結了。

2016年4月24日 星期日

《俐溫#007》

茫茫的夏天來了。
我還沒機會換上去年預先買的短袖襯衫,
說要瘦反而胖了,
說要認真結果怠惰了。
一直都這樣,想要的得不到。
"想要的夢太大,但我的心太小怎麽都抓不牢。"
那些華麗的幻影霎時出現,
眼淚因滿足而落。
風乾後又瞬間消失,
留下失落的魂魄在塵世喘息。
過於充分的無力感,
反而讓人寬心。
就算做過什麼夢,
醒來以後也都忘得乾淨。
可能沒有什麼話好對以前的牽掛說了,
你知道過了就過了,
It does never back.
可能過去的牽掛早就對你無話可說了,
過了就過了,
不要再廢話不要再囉嗦。
到了一個不能模擬兩可的年紀,
什麼浪漫和交織的愛恨已經說不上嘴。
你會變得現實,別人也是。
既然忙碌的生活裡容不下往日的思念,
又何必回頭尋覓那背影,
又何必緬懷熟悉的氣味。
就讓我們在各自的國度裡行屍走肉。
你有你的老闆,我有我的主管。
你收你的公文,我打我的小算盤。
誰說各行各業不一樣,
還不都一樣晚下班。
「所以最近過得還好嗎?」
「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
三十歲以後的含蓄,
都只能放在深深的心裡啊,
你的情緒,你的傷感。
你知道臉書上沒說的99%我在做什麼嗎?
那這一percent又代表了什麼表面意義。
我在你聽不到的時候唱了情歌,
我在你吃不到的時候做了頓飯。
很自我,很隱晦,很私心,很微小。
生而為人,大多大多時候只能夠自己救自己。
在林立的大樓下面像隻螞蟻,
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電子票證閘門。
試問過一個問題否?
你的主,你的神,你的佛,你的冥靈在哪?
我們的人生是祂們的意,
還是我們自己的努力?
我是個自然神論者也相信宿命,
卻又認為造化端看個人作為。
總是有迷惘的時候,
甚至困於其中不可自拔。
過往都是那些夢境點醒沈睡的我,
可是最近夢沒了夢遠了。
燭光時有時無,
思緒時好時壞,
躁動得無法釋懷。
"赦免阮的辜負,
親像阮亦有赦免辜負阮的人。
勿得導阮入於試
著救阮脫離彼個惡的。
因為國,權能,榮光攏是你所有,
代代無盡。"

2016年4月3日 星期日

writing TIME

「身體的慣性雖然有千萬種,
但一定有一種偏向你而不那麼自我。」
整整一個月沒有好好靜心下來打些字,
也沒有跟誰好好說過話。
這大概是我自己的問題,
沒有打算怪天怪地怪東怪西。
在長長的道路上,
我們製造了很多選擇的機會。
這是一直努力著的事,
偏偏選擇後的結果總不像未決般喜悅。
給自己嘗試了一些預設立場,
做?不做?
去?不去?
愛?不愛?
我往前一步你就往前兩步,
同方向的我們漸行漸遠。
我往前兩步你也往前兩步,
可惜方向相反終究錯身而過。
有時候才突然發現,
愛給我們的教訓與啟發,
比起我們學著怎麼去愛還多。
越忙亂的日常、工作裡,
在時間的夾縫之中鑽進過往的光陰片段。
冥冥之中都註定好的,
該你回想的,一秒都跑不掉。
欠一個抱歉,或者欠一個擁抱。
減號不會隨著時間磨滅,
加號才會。
你在等紅綠燈十幾秒鐘想起那個人,
他氣你做錯了,而你覺得委屈;
或你愛她多一些,而她如湖水依舊。
你喜歡她的清明,
卻不得不承受時不時的寂寥;
你喜歡她的熱烈,
但忍受著無法獨佔的刺痛感。
諸如此類的取捨與承擔,
隱性或顯性左右了你的個性。
人都會變,只是激烈或緩慢。
人都會變,只是知覺或不經意。
也曾經好好面向未來,
覺得過去什麼的都 let it go.
可惜連續面的琢磨,
本質上就無法斷裂。
能掌握的有限,
所以推導出選擇的命題。
做?做啥?
去?去哪?
愛?愛誰?
是非加選擇,才是真正的混合試題。
連續劇令人嚮往的原因是,
好的結局代入自己,
壞的下場抽離自己。
現實呢?
最好的結局最多最多只會有一次,
而錯誤中學習則不斷循環重複。
學會愛人而後才知道怎麼做人。
總是學不會,所以才要繼續努力。
喜歡的表達雖然有千萬種,
但一定有一種偏向你而不那麼自我。

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日常】0225

好幾年來,
每一年過生日這天不是很衰就是很悶。
當然今年也不例外。
早上出門,
直接騎到東石海邊。
就坐在木麻黃下的長凳看看小說,
可能上次跟阿德聊天講到王定國,
今天就看了那篇「那麼熱,那麼冷」。
「每次去探望獨居的婆婆,
都覺得那裡的屋前屋後貫穿著寂涼的風,
老人家扳著扶手上爬樓,
不久又摸著牆緣一階階慢慢踩下來,
漫無目的,
漫長時間迴旋著升降空間。
蔡瑟芬經常看見的自己,
就像在那空間裡漂浮著的影子,
像樓梯牆面一片片斑駁的移動的日光。」
喜歡這段的畫面跟空間感。
大概十點才到辦公室拿抄表機,
反正晚都晚了。
今天做的是雙月第三本,
是老一代很喜歡的內林里。
他們說內林的人不會嘰嘰歪歪水幾度多少錢。
這倒是真的,
都沒人講「怎麼用這麼多」這句討厭的話。
倒數第五顆是內林225號,
我是數字控所以拍下來留念。
趕著在下午兩點以前去買家欣牛肉麵的滷菜,
這大概是我從大林鄉村里騎回民雄市區最快的一次。
結果公休到0225........................
萬念俱灰的我,一口午飯也沒吃的鬱悶。
回辦公室放回手抄機,
頭也不回地一心回家。
在西螺全聯買了一袋做壽喜燒的材料,
然後一個人的下午cooking time。
今日流水帳也不會因為什麼而變得格外有意義,
只想要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該一起過的人已經慶祝過了或是快要見面了,
所以我很享受這樣的心靈時間。
一直以為某種很大的空虛感來自於感情面,
但最近證明了並非如此。
我還是可以看見那個黑洞慢慢地吞噬著我。
一種自生自滅後的重生期待。
然後良久等待著的,
一個最懂自己最能體會自己的人。
其實就是自己了。沒有其他人。
在這一年我才恍然大悟。
----
我把撕掉的日曆紙拿來寫信:
「我爸說你是個好人
因為我沒跟他說過你不好的事
有天做夢夢見你道歉了
那麼一切就可以算了。」
那幾天我一直寫
也沒寄掉那些信
----
那麼多的快樂與傷悲,
都拼湊不出完整的一個人。
而我們一直以來都在堅持些什麼?
有把握的,沒有把握的,
過得去的,過不去的。
只有在夢境裡才百分之百揭露的自己,
也不會有人了解。
我抓著這麼一點線索探尋那些未知,
並且與現實生活中的個體我和解共生。
如此平凡,如此不足道。
一天一天續寫著日記,
關於那些,那麼熱,那麼冷。

【轉】鄭傑中跟 Anesa Liao 在只有摩托車到得了的地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養成一種習慣會在過年的時候騎車出遊,以二水為中心向外輻射一個下午能往返的距離到松柏嶺、日月潭或莿桐花海探同學擺的攤。年近三十還戴著安全帽四處踩春確實有些克難,卻也貼近徬徨青春的樣貌。當日子不再被任意揮霍,虛實相互阡陌,我們遊走在分界的小徑探索每一分地,迷失了方向,也能透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釐清有限的是夢,關於人性與信仰則屬於現實的詩意。
離開二水的路上,沿路景物不斷退逝,我們都是生活在異鄉的人。離家,也戀家。你從高中就流浪在幾座城市的巷弄之間,臺北、嘉義、花蓮一待都近四年,一旦身體熟悉地方的溫度與濕度,就難以忽略皮膚的感受。大一住在宿舍,嘉義熾熱的天氣走在路上連陽光都蜇人,面西的房間整日西曬,和你往返沒有冷氣的宿舍與教室,手肘、臂膀時常浮著一層汗黏在肌膚上,用手掌抹去片刻之後又是一片濕滑。
所以晝伏夜出,在晚風微涼的夜裡套件薄外套往更黑、更沉的方向前進。往竹崎的路或可以俯瞰國道三號的便橋是聊心事的好地方,偶爾會說一些家裡邊邊角角的事,機車車燈是唯一光源,逆著光,話語遠比雙眼所視來的憂傷。廖爸爸過世的那個夏天我搭上開往西螺的客運到靈堂前悼念,破舊的公路車廂凍結了時間,盛夏卻把車上的每個人都遮騰出一身汗。汗水沿著前額滑過鬢髮,頷上掛了幾滴亮晃晃的汗珠,望向車窗,明白這樣的溫度和這片景色是每一次往返臺中印入你瞳孔的影和光。
你騎著那輛常載我四處晃蕩的KYMCO來客運站,小鎮還是與多年前造訪的日子一樣灰樸樸的。上完香,坐在大桌前幫忙摺了幾張紙蓮花底座,粗糙的砂紙劃過拇指,指紋沾染紅色油墨,湊鼻近聞有股淡淡霉味混雜木的質地。
關於事情的細微末節我常疏於整理,和你相比,我總不怎麼信任自己的記憶。
但身體,或從身體延伸的我不會忘記。
阿嬤生病之後有一陣子離開二水住進了醫院,你陪我一起去病房探視阿嬤。台語不輪轉的我在阿嬤身旁是個失語的人,沒有聲音的病房靜的像宇宙,但阿嬤還是關心我的生活,不斷想用台語和我說話。我躊躇支吾無法回應阿嬤的問題,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的你翻譯起祖孫之間的對話,話語輕柔,卻一字一字傳達未曾真正溝通的兩人的思念。
有些橫溝一直存在,不是只有死亡才會阻。
那些無所事事的午後,憂鬱無聲無息再犯的竟夜與說出發就跨上機車出發的日子早已遠離,可每當要跨上機車身體微傾四十五度單腳懸空的剎那,記憶乍現提醒我身體的慣性雖然有千萬種,但一定有一種偏向你而不那麼自我。
生日快樂,阿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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