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2020之後 ,一堆網美IG登山照如雨後春筍般產生。一方面疫情帶來的戶外新生活,一方面也是運動穿著的革新與流行。其實最近一兩年光是我認識的不同圈子朋友,現在極高比例都在瘋爬山,特別是百岳路線。寫這篇之前我想了很久要用什麼角度去寫,要做人的回憶錄還是路線的紀錄還是寫一些相關但延伸很遠的思考?最後決定我要寫個在山上生活我學會的事。
還是要先帶點背景,2003年我莫名其妙在民生東路台北大學門口被發了傳單,原來是登山社,為什麼這些人都要穿著橘橘的衣服呢? 因為我那時候也只想著玩,就真的去了社辦,然後他們就帶了我爬第一次人生的郊山:從鹿堀坪古道上磺嘴山。那次之後我就跟著那群學長姐開啟了我短短一年多一點的登山社紀實。說真的這麼下來出隊6趟、郊山10+,我還是個在山上不怎麼有表現的社員,特別是過夜隊,因為我只要不在床上,我都睡不著,徹夜未眠隔天一開走就像死屍一樣,大概一下子就爆了。還好那時候才18、19歲,一路休息補給之後還是會慢慢恢復,但就是不怎麼有用,負重一般,體力低落,無法探路的包袱XD 我相信那時候的領隊嚮導一定都想把我掐死,只不過為了留住新人就還是客氣了一點。而且我還特別會燒噹(介邊磨炸),每次下山之後我大概都一天不能走路...
除此之外,那時候我除了講話很白目以外,還算是個可以樂在其中跟融入山隊團體的人,簡言之我就是個好氣又好笑的學弟。漸漸地,我也知道自己的弱勢,不會參加過於艱難或太長天數的隊伍,試著在中低難度的路線中找到爬山的樂趣。於是我發現我喜歡野炊、喜歡閱讀路線、地圖與紀錄、漸漸學會做好山下的準備跟規劃,然後在喘得過氣來的時候好好跟大家聊天跟唱山歌。於是我在北大的一年多一點時光,最好的朋友都在山社裡面,平常也一起吃飯生活,甚至我離開台北,去念中正之後,包括後來去了東華longstay,以及出社會之後,這群因為爬山而認識的人依舊是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先提到影響我最深的三老:怡翎老闆、莫打老師、雨蓉老姊。沒錯我就是被這三位勇腳學姊帶大的,到現在還是偶爾會見面。今年2022,代表進入認識第19年,她們還在關照我。(我要藉此跟雨蓉道歉,之前幾個月她來雲林工作,說要找我吃飯,但我那陣子很低潮我就手機關機躲在家裡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怡翎就不用說了,三年內還有跟我見面超過六次(還有去恆春度假那次),我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她永靖老家XD 雨蓉我在台北工作的時候她剛回台北家,還陪我去看滑冰,也是很特別的回憶,後來有來彰化,我們跟怡翎一起去苗栗跟台中海線。比較久沒遇到莫打,上一次見也是雨蓉家附近的南港薑母鴨那次,但是莫打十多年前在台南工作那時候我還有過借住過一宿,甚至還一起去看棒球。雖然突然講了一堆流水帳,但我最早的紀律性也是她們把我教訓出來的,畢竟我就是被她們在山上唸到山下,還有我曾經一度不知道在幹嘛的頹廢生活。有人願意教訓或是指正你的行為,那是一種老天的祝福,代表還有機會改變或是變好。
除了上段很難以形容(我有講跟沒講一樣)的個性變化外,在山上很重要的就是敬畏自然。不論是科學的自然或是形而上的自然,包括珍視自己與隊友的安危。不要去冒無謂的險,不該嬉鬧的時候就要停止,該謹慎的時候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以及做好應該有的準備,並且量力而為。山上的危險不是靠著熱情跟興奮就可以克服的,因為只要體驗過一兩次自己的極限點,就知道極限到了就是到了,過頭之後你的身體就不聽使喚,也不會突然像漫畫一樣再度充滿體力,甚至是雨水或溫度,隨便一個條件都能讓你回不了家。第一次出隊,雖然被學姊跟立德拖上巴柏庫魯山頂,但說真的我身體就不會動了,紮營的時候直接被當成壓帳篷的石頭而已,useless,吃晚餐幾乎是被餵的,然後瘋狂抽筋瘋狂傻笑,我只記得我跟立德學長一直聽著廣播電台一直笑,好像中邪一樣。隔天橫盤稜線,看到幾乎是雙邊峭壁卻只有一米寬的岩路,風景再美我也只是怕得不要不要,踏錯一步今天就沒有發廢文的我。最慘的是因為我走太慢,我們摸黑了最後一段下山的陡坡,我記得我一路摔一路用屁股滑下山。從五點多摸黑到晚上九點10分左右,踏到北橫柏油路,我哭到停不下來。真的是這輩子的十大記憶之一。(最好笑的是隔天下山搭便車到三峽後還吐了XDDDDD中午吃火鍋眼鏡放在桌上還被當成垃圾收走 到底在幹嘛 我大雷包)
我走過的幾趟正式隊伍都不是什麼難度隊伍,滿滿的中級山跟古道,而且我到現在依舊是0百岳,騎車來回兩趟中橫都不算撿到合歡東的話哈哈哈。沒有什麼展望大景回憶,只記得滿滿的箭竹刷到小腿一直流血,又癢又痛。後來迷上了野溪游泳跟露營,反正哈盆上面的小溪就是游爆、桶後就不用說了,去了三次,每次都是游到抽筋。我知道我喜歡的戶外的感覺,比較沒有征服或是收集山頭的欲望。甚至在寒假我還出車禍斷了膝蓋骨三個月,然後可以走之後,我第一趟就是去東澳嶺這個很神秘的郊山路線,軍事重地,然後永樂火車站的站員好像馬國畢。最後一次出隊是麻海濮富士山,就是在廬山溫泉再上去,以前莫那魯道最後的岩窟。但第二天我又掛了,於是負責顧營地,剛好那次她們有點晚才回營地,我也是那次之後發現我可以先做到一些事情,因為我在她們回來前就把營地幾乎全部整理好,收拾好,只剩大家的大背一打包好,就可以下山了。(是說最後還是摸黑了,但摸黑就是有經驗之後比較不會怕了,那次一路唱著歌,沒有摔到就安全下山)
最後要說的是,很多時候你以為你爬的是山,是自己身體與大自然的角力、對抗、比賽,但其實不是,除非是SOLO人,不然只要是團體隊,在山上最重要的還是做人。除了顧好自己的狀態以外,也要儘量幫助隊友,遠離危險或是不慎。一時登頂一時爽,卻都忘了可能一步踏空或恍神,自己或是隊友就再也回不來了的現實。特別在這邊順便奉勸我一些這幾年開始迷上爬山的朋友,我的學長姐再三交代的老話:山一直都在。把持好安全邊際,量力而為,視狀況轉進,能夠安全回家,才能持續的走下去。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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