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8日 星期日

Last Talk 08

#8(如蓁)


  上完了一堂乏味的通識課「藝術概論」後,不但心靈毫無昇華,反倒有一種靈魂要往生了的錯覺。真後悔前兩年沒有先把通識修完,放到等大四才在這邊消磨時間。鐘聲一響,我馬上提著包包往門口走去,心想著待會要跟文姜一起晚餐,不由自主地腳步加快了起來。太遙遠的未來我懶得想,只要今天晚上開心就好。距離兩個月前文姜跟我告白之後,這還是一次見面,好久沒有跟他聊天了,今天下午一接到電話,我完全忘了之前自己是怎麼對他的,只想著他的樣子。我應該怎麼面對他呢?這個問題我不可能一直視而不見。我該繼續頂著如涵的身分還是告訴他其實我是如蓁呢?至少他是喜歡「我」的吧,不管如涵還是如蓁都是我自己,這麼一想好像問題就解決了一半。

  在約好的餐廳外等待著,因為我早到了五分鐘。把原先上課綁著的馬尾放了下來,稍微整理一下頭髮,抿了抿嘴唇上的護唇膏。遠遠的看到文姜從街角那頭走了過來,難耐心裡衝動,不斷地向他招手。「嘿,好久不見。」他說。我:「對啊,好久不見。」他說:「這家店你有吃過嗎?」我:「沒有,但我有在網路上看過食記。」他說:「這樣啊。走吧,進去吧。」裡頭用餐的客人很多,我們要上二樓才有位置。我們閒聊的默契似乎不因這兩個月來的尷尬而抹滅多少,反倒是像我剛開始接手跟他相處時候的樣子。如涵有她的魅力沒錯,可是我也有我的優勢,例如專心聽對方說話,以及記得他說過的每一件事,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可能大家都認為男生追女孩子才要花心思,其實反過來說,女生如果在過程中更聰明一點、更心機一點,那麼整個過程就會變成一場華麗的遊戲。

  晚餐文姜堅持要付帳,那我的作法就是請他陪我去逛街,然後我買個差不多價錢的東西給他。他九點要上班,我們在僅剩下的一個半小時裡面在鬧區裡穿梭。剛好是夏末初秋時節,我正想挑件長袖的針織外套準備換季穿,於是我們一起逛了好幾家服飾店,文姜對我一直都很耐心,任憑我東挑西揀,他都會在我旁邊幫我提包包。問他這件好不好看,他每件都說好看,根本白問。不過這種問題本身的重點從來就不是答案。然後我領著他走到男生的襯衫區,我說:「我送你一件襯衫當作你請吃飯的回禮。」完全不用搭理他接下來的客套,我就一件一件放在他身上比來比去,直到有一件我比較中意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他也差不多該去上班了,在熱鬧擁擠的街頭向他告別:「今天很開心,你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他對我說:「抱歉,不能送你回家,我今天也很開心。」我說:「沒關係的,我家很近。」他問:「那還能約妳出來嗎?下一次。」我笑著告訴他:「你有空再問我,我再決定。」他說好。

  說了這種話,若不是因為文姜人好,其他男生恐怕也會不大開心。但我的意思並非要測試他的底線,而是我自己也沒有把握。喔天啊,我怎麼會跟如涵越來越像了?「沒有把握」這句話也太不負責任。這兩個月來跟文姜保持的距離,似乎在幾個小時裡面瓦解了。那距離其實是要保護文姜不要受傷的最後一道防線,而會使他受傷的人,現在是我。我不能因為再度貪圖這番歡愉而讓我們最後走上互相折磨的道路。回家途中腦海裡充斥著這些問題,而始終無解,踩的步伐又重又慢。


才踏進門,媽媽見我比平常晚些回家,問我去哪兒了?我說跟朋友吃飯。她隨即嘮叨起來:「你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我懶得回應。她又說:「你知道你如果不好好吃藥的後果嗎?」還是得好好回答不然沒完沒了:「好啦,我會按時吃的,你不用擔心。」看著抽屜裡滿滿的處方箋和大大小小不同顏色的藥丸,對於將來的夢想跟計畫早就不抱什麼希望了。浴室裡還有泡著沒洗的畫筆,每當我難過的時候,就會一個人待在裡面,用手指搓啊搓的,把沾染的顏色、像是藥丸的顏色,還有我世界裡的顏色給通通搓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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