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文姜)
過兩天就是如涵的生日了,這件事真是我最近的大煩惱。祝福和禮物,過與不及都顯得失禮。打了電話問她那天晚上有沒有事,她說她已經有安排了,家裡要替她慶生。我有些落寞,只好當天傳簡訊跟她說生日快樂,禮物改天見面再給她了。因為知道她也喜歡爵士樂,我在唱片行買了一張Dave Brubeck在1962年的白宮音樂會的live CD當作生日禮物。Dave Brubeck是我一位很喜歡的爵士鋼琴手,令人遺憾的是他在去年年底高齡過世了。我從小就聽他的曲子長大的,儘管我在藝大時學的是古典鋼琴而不是爵士鋼琴,但「take 5」的琴譜始終放在我譜夾的第一頁不曾移動。說起來如涵也只聽過我在畢業成發上的那次表演,如果以後有機會可以再彈琴給她聽…,好吧,如果有機會的話。
上次跟她一起吃晚餐跟逛逛街以後,我每一聯絡她,她都好像在忙。聰明人都會說她是在避著我,可是,我寧願相信她是真的有事,如果她真的要躲我,以她的個性,那我早就聯絡不到她了。而且我一直有一種感覺,她似乎瞞著我什麼事情,應該不是什麼小事。我是否應該直接一些當面問她呢?我知道每個人都會有秘密,但這隱隱約約跟我有關,實在無法視而不見。疑問憋在心裡實在不痛快,連帶著在工作時顯得有些鬱悶。大哥們問我最近是怎麼了怪怪的?跟女朋友吵架了?我說不是女朋友,只是喜歡的人而已。話一說完更彆扭,大人世界的感情應該要更直接而不是更複雜,那些情愛的曲折和蜿蜒應該留在學生時代就像闌尾一樣割除了才對。可惜我依舊在這方面優柔寡斷,自始至終都被牽著鼻子走。
低氣壓就這麼延續了幾天,到了如涵生日這天,我下午起床後就趕緊跟她說生日快樂。她回了我:「真的很謝謝你,在很多事情上。我是個處處給人帶來麻煩的女生,這點自己很清楚,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也對你很抱歉。下次見面我會跟你說一個秘密。PS.我的生日快樂分一半給你︿︿」標準的59分回答,你總是會私心地幫她加上一分讓她及格。稍微整理好心情,才剛踏出家門幾步,突如而來的午後雷陣雨在大街上下得厲害,我轉身回去拿傘,結果就不打算出門了。或許這是什麼轉機的暗示,我猜的。難得今晚排休,卻沒有任何計畫,只好等晚餐時間時間再行安排。
一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了,纏繞著不怎麼舒服的白日夢。聽到開門聲才驚醒,原來妹妹也剛好休假回來一趟。她問:「你今天不用上班喔?」我:「對啊,今天輪休。你呢?」她回答:「放假出去玩順便回來拿冬天衣服。」「喔喔。你會待多久?」她說:「我拿了就走囉。我待會還要去找朋友,不跟你吃飯了,你不要難過。」我說:「少在那邊。對了,你有空記得打電話給小阿姨,她很想你。」她回答:「喔是喔,好我會打給她。那我出去囉,下次放假再回來找你。」我們兄妹的對話,二十年來如一日,盡是平凡無奇的瑣事與流水帳。至少看到她一切都好的樣子,安心不少。
就在我正想準備出門覓食的時候,手機響了,晚上八點整。「文姜你現在有空嗎?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電話那頭是如涵的聲音。我不受控制的反應:「嗯,我可以啊,要約哪邊見?」她說:「我在你家附近了,我去路口的便利商店等你。」我說:「好,我馬上到。」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完全在計畫之外的見面,我多少嗅到些不對勁的氣氛,可是又如何呢?拿了一直放在桌上的小禮物盒帶在身上,至少它在對的時間做了該做的事。我告訴自己反正什麼壞的打算都做了,不必再多想,只要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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